李昆明 金山史上第一位亞裔警察
記者李秀蘭專題報導
August 21, 2011 06:00 AM | 8367 次 | 0 0 評論 | 28 28 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李昆明加入舊金山警局的經歷具有重要歷史價值,相框中的各個警察徽章,就是他在警局服務30年的紀念,對他個人也意義非凡。(記者李秀蘭/攝影)

李昆明加入舊金山警局的經歷具有重要歷史價值,相框中的各個警察徽章,就是他在警局服務30年的紀念,對他個人也意義非凡。(記者李秀蘭/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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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經過各項考試正式加入舊金山警察局服務時,李昆明(Herbert Lee)並不知道自己是舊金山史上的第一位亞裔和華裔警察,也沒想到由他鼓勵和指導進入警局服務的劉百安(Fred Lau)和方宇文(Heather Fong)都先後成為警察局長。

劉百安是舊金山第一位亞裔警察局長,方宇文是舊金山第一位女性警察局長及全美第一位華裔女警察局長。

李昆明是舊金山警局歷史中重要的一部分,Herb Lee的名字被寫在許多歷史文獻上。服務滿30年後,李昆明於1987年退休。

雖然已年屆78歲,李昆明依然健朗如舊,活躍於亞裔執法界,支持新一代的亞裔執法人員。在舊金山出生長大的他,住在舊金山肖化區50多年,如今該區已是舊金山華裔新移民比例最高的地區之一,他就在肖化區家裡接受本報的訪問,回顧他與警局的歷史。

●名號響叮噹 華裔警察楷模

記者問:50年前的肖化區是怎樣的?你可能是肖化區的第一位華裔居民吧?

李昆明答:我應該是最早以肖化區為家的華裔之一,記得50年前我買下這棟房子時,四周都沒有華裔,但半個世紀後的今天,幾乎家家戶戶都是華裔,很有親切感。肖化的商業區San BrunoAve.離我家很近,很方便。

我家就在肖化區山上,可以看到大部分舊金山市景,我與舊金山有特別的感情,這個房子對我也有特別的意義,捨不得離開。它是我四個小孩長大的地方,26年前我們就在這個房子聚會,成立北加州亞裔執法人員協會。

問:Herb Lee是一個響噹噹的名字,代表著舊金山華裔執法界的歷史發展,你成為許多後來華裔警察的典範,那誰是你的楷模?

答:我進入舊金山警察局服務,是偶然的機會,沒想到自己竟然成為舊金山警察局史上第一位華裔警員,也是第一位亞裔警員。我永遠以這個榮譽而感到自豪,在舊金警局服務30年來,我都在努力鼓勵和扶助更多新一代亞裔加入警局服務。

談到我的楷模,應該算是我小時候在華埠看見的愛心警察吧!他們從小就在我的心裡留下很好的形象。我在華埠長大,由小學到初中,我都在華埠聖瑪利學校上課。

我總記得那個時候,每到放學時間,學校外就有警員替我們維持秩序,確保大家放學時一切安全,當時我受到警察的愛心感動。不過,卻沒有想過將來當警察。

●海軍轉警察 人生意外轉彎

問:最後怎會想到投考警察?

答:高中畢業後,我先加入海軍,先由後備海軍變成正規海軍,前後共服役四年後退役,我重回學校,進入舊金山州立大學。

就在大三那年,有朋友告訴我,舊金山警察局正在招考警察,友人建議我們一起申請,我就提出申請,沒想到順利通過各項考試,我就成功加入了警局.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舊金山第一位華裔警察。

問:你如何發現自己創造了重要的歷史?

答:我在警察學校接受訓練時,班上沒有其他亞裔學員,我知道亞裔在執法界是少數中的少數,沒有很特意去追查有關的歷史。

直至警局為我們這一班學員舉行畢業典禮後的第二天早上 ,我打開報紙,1957年10月16日的「舊金山新聞報」(SF News)頭版頭條新聞就是報導我們的畢業典禮,標題寫著「 舊的傳統已被打破,光榮的新一頁展開了」(It's a bad tradition broken, a proud new one set),文中指出我創下紀錄,首次有華 裔進入警局服務,當時媒體推崇舊金山警局願意聘用更多少數族裔。

問:為何在你之前沒有華裔警員?

答:我猜想可能與警員的入職規定為關,其中一項規定是身高必須在5呎7吋以上,我的身高是5呎9吋半,但對許多身材不像白人那麼高壯的華裔來說,是一項障礙。

後來成為警察局長的劉百安,因為身高差半吋而不符合申請資格,在華人權益促進會的爭取下,舊金山警局才取消身高的規定,為許多華裔開放了大門。劉百安是舊金山史上第五位華裔警察,我曾鼓勵劉百安加入警局服務。

問:身為舊金山史上第一位亞裔和華裔警察,工作上遇有困難嗎?

答:大家應該可以想像,創造歷史並不容易。我很記得從警察學校畢業獲分發到華埠中央分局上班的第一天,在報到開始值班前,警局內就有人叫說:「那個中國佬(Chinaman)在那裡?」(註:Chinaman是侮罵華裔的語句)

半個世紀前的舊金山警局,幾乎是一個全白人男性的警察局,除了亞裔,非裔警員也是寥寥可數,沒有女性警員。直至70年代後,舊金山警局才開放聘用女警。大家熟悉的方宇文,就是舊金山警局第一批招募的女警,我也有參與招募方宇文。

●關心年輕人 推動少警計畫

問:舊金山史上兩位華裔警察局長都是在你鼓勵下加入警局?

答:加入警局後,我就積極投入招募工作,希望有更多華裔和年輕人加入警局服務,1970年警局首次推出反毒計畫,當年的警察局長安排我主持這項新計畫,讓我有更多機會接觸年輕人。

在警局服務30年來,年輕人與我分不開。在擔任一般警察工作以外的許多時間,我參與警局屬下的「警方活動聯盟」 (PAL:Police Activities League),這是一個警局為青少年而設的服務,服務對象是18歲以下的青少年,舉辦各項體育及康樂活動,我當選為這個聯盟的會長。

警局屬下又有一個專為18歲至20歲年輕人而設的「少警」(Cadet)計畫,目的是鼓勵尚未屆滿21歲擔任警察年齡的年輕人,知道更多有關警察的工作,以備將來投考警察,我也積極參與這項計畫。

1970年代加入警局的方宇文,在正式進入警局服務前,就是先參加「少警」計畫,我透過這些服務認識了方宇文和劉百安,除了鼓勵他們外,我還設法幫助他們了解警局考試制度,希望他們可以更順利通過考試。

●寫下新頁 出現2華裔警長

問:你對舊金山警局已出現了兩位華裔警察局長有何感想?

答:這是我在50年前加入警局時從不敢想像會實現的夢想,華裔和少數族裔在執法界面對更多的障礙。前市長勃朗任命劉百安為警察局長,勃朗讓華人社區有機會在執法界寫下新的一頁,勃朗為劉百安帶來機會。

劉百安出任警察局長後,也為方宇文帶來機會。執法界有許多華裔人才,並不比白人遜色,我很開心看見近年有更多華裔加入舊金山警局服務。

問:早年你是舊金山警局內少有的華裔警員,受到特別的對待嗎?

答:我的華裔背景的確為我帶來特別待遇,一般情況下,新進警員都要由巡邏警員開始做起,再擔任其他職務以爭取更多不同的工作經驗。因為我是僅有的華裔警員,曾被警局挑選擔任許多特別任務,而省略了擔任巡邏警員的基層工作,進警局不久後就被安排擔任便服警員、處理幫派及毒品犯罪等不同的調查工作。

●幫派問題 釀金龍酒家血案

問:1977年9月4日舊金山華埠發生金龍酒家大血案,你有參與調查嗎?

答:1970年代舊金山華埠面臨了最嚴重的華裔幫派問題,代表華裔移民的華青幫和代表美國土生土長的Joe Boys幫,經常發生衝突,這是發生金龍血案的導火線,事件導致5人死亡,11人受傷.死者中包括2名正在餐館用餐的遊客。

我很關心華裔年輕人,早在發生金龍血案前,我已參與涉及華裔幫派的調查工作。我在調查案件之外,還透過輔導等各種方式幫助加入幫派的年輕人改過向善,我的家也是輔導這些年輕人的地方。

至今仍然有我曾勸改的前幫派分子與我保持聯絡,改過後他們已成為貢獻社會的成員,這也是我擔任警察以來感到驕傲的成績之一。

當年金龍血案發生後,舊金山警局成立亞裔幫派小組,專責調查所有涉及亞裔幫派的事件,也是全美第一個成立亞裔幫派專責小組的執法單位。可是,當年舊金山警局並沒有安排我加入該小組,使我感到遺憾,可能警局認為我與部分華裔幫派成員的關係過於密切而沒有作出安排。

●新僑高中 設立李昆明獎

問:位於舊金山華埠不遠的新僑高中,曾設立李昆明獎(Herb Lee Award),可以談談這個獎項的由來嗎?

答:勸導年輕人向善,是我擔任警察期間最熱衷的工作。新僑高中學生以新移民為主,協助他們適應美國的新生活,因為我經常到新僑高中對學生演說,指導學生遠離幫派、遠離毒品、遠離犯罪活動。

我對青少年服務的熱誠,歷久不變,新僑高中就決定於1985年設立「李昆明獎」,也是我從警局退休的前兩年。每年新僑高中從校內學生中選出優秀學生,頒發很小額的獎學金,該校希望藉這個獎鼓勵年輕人循正面發展,遠離犯罪活動。

問:你的兩位公子和兩位千金有追隨你的步伐加入警界服務嗎?

答:只有最小的兒子加入了執法界工作,我的小兒子李偉明(John Lee)是聯邦菸酒槍械管理局(AFT)北加州分局副局長,也是該單位職位最高的華裔調查人員,小兒子從小就很了解執法工作的苦與樂,我相信我在舊金山警局服務的經驗對小兒子選擇的事業發展有一定的影響。不過,小兒子比我更出色,我以他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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